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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22.第二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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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

“大人可知曉,你有哪個仇人與虞美人有關?”夏久星拿出那朵山坡下的虞美人說道。

虞美人?符雲書眉頭微微皺起,夏久星見他手被包紮的嚴嚴實實,便把花遞的更近一些。

夏久星又說道:“那晚山匪埋伏的山坡上我便見到那裏有一株虞美人,本以為是巧合;但今日我們摔下去的山坡下,同樣有一株紅色的虞美人。臨走時我把它挖了出來,它根上的沾著兩種顏色的土,定是不久前被人移栽過來的。”

符雲書聞言擡頭,將目光移到夏久星身上問道:“我暈倒時,山坡下除了山匪,你是否還遇到其他人?”

今日是必殺之局,若布局之人真的提前算好他會出現在那裏,那他必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

夏久星眼也不眨的說道:“有一個帶著鬥篷的人在那裏等著,但他還未出手,另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蒙面人出現,與他打了起來。不久,那個在暗處放箭的弓箭手也出現加入戰局。”

蒙面人?俘虜的山匪也說,他們本來在林中做好各種陷阱等著埋伏他們,卻突然有一蒙面高手出現,大肆屠戮,他們這才從林中跑了出來。

符雲書十分不解,本以為這蒙面人是因招募令才襲擊山匪,可直到現在,也沒有看到有哪個高手來領賞金。況且他若真為了賞金,沒必要和兩個底細不明的高手打架。

難道說……這蒙面人只是為了幫他?符雲書心思有些激蕩,他在計算戰局時,習慣了做最壞的打算來做準備,這還是第一次,有人不為名不為利的幫他。

這人是誰?一個模糊的名字在心底突兀出現。

猶豫片刻,符雲書問道:“那蒙面人是否是以匕首做武器?身形與你差不多高。”

夏久星心頭一跳,他難道露出了什麽破綻?定了定神,夏久星搖了搖頭說道:“林中昏暗,他們招式又太快,我沒看清。”

“原來如此”,符雲書將此事放在了心底。

夏久星悄悄松了一口氣,又說道:“那帶著鬥篷的人應當便是這虞美人的主人,我擔心他不會善罷甘休,大人當真一點頭緒都沒有?”

敵暗我明,若符雲書找不到是誰想置他於死地,夏久星怕救得了他一次,救不了第二次。

符雲書看著夏久星手中那朵紅色的虞美人說道:“普天之下,只有一家人敢以虞美人為信物。”

前朝國號,便是虞。傳聞前朝高祖時,有幸臣上奏,稱虞美人的名字沖撞國號,十分不妥,不如由高祖為此花更名。高祖卻覺得,這花與他同姓,與他有緣。直到六十年前武皇禪位,宮城禦花園中栽植著大片大片的虞美人,以紅色開的最盛。

夏久星到底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雖然在晏蒼山莊待的這段日子,幾乎看遍了這個世界的經史子集,竟沒想到這一層。前朝宮廷事,除了王公貴族知曉,便只有野史話本中存著只言片語。

“可若我沒記錯,這家人已經絕嗣了。”夏久星沈默了一會說道。

前朝皇室子嗣本就單薄,武皇沈迷武學,只留下一子。武皇禪位後他的獨子被新皇封為恒親王,待遇優厚,可這爵位只傳了兩代便因無後斷了。

“沒錯,我想這是有人想借前朝皇室之名行大逆不道之事。”符雲書盯著那朵虞美人說道。看來又要給陛下送一封加急密信了,在揚州準備好的守衛也要再增加,還有軍營那邊……

符雲書正準備送客開始處理公事,夏久星將那朵虞美人送到他的書案上後突然擡頭問道:“前朝皇室,真的絕嗣了嗎?”

符雲書沈吟片刻說道:“恒親王府出生的最後一個孩子,是一個女孩,天生啞疾,養到五歲時便夭折了。除此還有一遠房旁支,前朝時因軍功被封武毅侯,到如今也沒落了。”

“……是這樣嗎?”夏久星微微低下頭,那神秘人語焉不詳的話突然在他腦中回響。

他們一行人在野外又過了一夜,第二日大批的軍隊人馬趕來與他們會合。他們得知符雲書帶領著這一小股軍隊便俘虜了這麽多山匪又敬又怕,各種讚譽之詞不必多說。受傷的軍士與馬匹都得到了精心照料,夏久星也坐上了一個更寬敞的馬車。

又行了幾日,眾人終於進入揚州城。軍隊開路,帶著枷鎖鐐銬的山匪被長長的鐵鏈鎖在一起,在城中游街,百姓的感激歡呼聲震天響。夏久星格格不入的坐在馬車裏看書,羨魚坐在旁邊悄悄將簾子掀開一條縫。

“少……少爺,等會我們住哪?”羨魚看著雖然捧著書本,但半天沒翻一頁的夏久星問道。

夏久星回過神來,放下手中雜書說道:“去客棧,到了之後我先出去一趟。若有人找我,便說我已經休息了。”

“好,少爺路上小心。”羨魚心道,什麽有人來找,只有那位掌司大人會來找他家少谷主。只不過……不知少谷主有什麽心事,自從那夜找了掌司一趟,便時常走神。

眼看著山匪們都被關進大牢,符雲書照例住在官衙,天子儀仗不日便到,容不得半點馬虎。正要處理公事,當地的官衙突然帶來一身背藥箱的年輕女子,說要幫符雲書治傷。

符雲書看那姑娘的藥箱,便知曉她是懸壺堂的弟子,一想起懸壺堂,符雲書又想起為了到懸壺堂求醫來揚州的那個少年。心頭一動,符雲書低聲問道:“夏公子現在在哪?”

“稟大人,夏公子已經離開官衙。臨行前他派小廝來遞過話,大人公事繁忙,他們先前已在東雲客棧訂好客房,便不在此叨擾了。”

記下東雲客棧這個名字,符雲書轉頭謝過關心他身體的官員,然後暫且放下公文,先療傷。手上纏著的紗布被一層層揭開,符雲書看著那女醫的側臉問道:“在下久聞懸壺堂大名,不知懸壺堂堂主近幾日可有空閑?”

女醫莞爾一笑說道:“真是巧了,我家堂主派我來時便說過,若大人有意,便邀大人去堂中做客。明日上午,大人可有空閑?”

這還是第一次有江湖門派主動邀他上門,符雲書說道:“自然有空。”

懸壺堂堂主約符雲書明日見面,是因為她今天另有客人。夏久星憑著一張請帖順利的進入懸壺堂總舵,見到了堂主聞青顏。

與索魂谷谷主一樣,單從面容上看,也瞧不出聞堂主的年紀。夏久星知曉是她在自己幼時將自己從鬼門關拉了回來,便恭恭敬敬的行禮說道:“晚輩夏久星,見過堂主。”

堂主將夏久星扶起,慈愛的看著他說道:“原本看到蔓姑的信我還不信,當年連哭都沒力氣的孩子,現在竟長成了武林高手。若早知曉,當年我便搶在蔓姑前面將你抱回來。”堂主仔細的端詳了片刻,然後面色一變抓住夏久星的手腕,良久之後嘆了一口氣說道:“這些年,你受了不少苦吧。”

夏久星輕輕理了理袖口說道:“谷主待我極好,只是造化弄人,讓我吃了些苦頭。如今谷主歸位,那些事也都過去了。”

“罷了,如今以你武功境界,這江湖上也沒人敢欺辱你。久星,將你現今吃的藥給我看看。”

於是夏久星遞出一個小藥瓶,還有谷主改良過的藥方。堂主聞了聞,又對著藥方思考了片刻說道:“你原本便是早產兒,略有些先天不足;出生後沒喝上一口母乳父母便遭遇不測,而後邪寒入侵傷及肺腑……”

夏久星安坐在下首聽著自己的病癥,越聽越覺得自己應當左轉棺材鋪給自己挑一副好棺材。還好,堂主最後話鋒一轉,夏久星內家功夫練到如此境界,奇經八脈皆已暢通,不必擔心這些病癥影響壽命,只需好好吃藥,輔以內力溫養,不消三五年便可恢覆的與常人無異。

說罷,堂主又取來紙筆想給夏久星開一個新藥方,提筆前瞥見夏久星似乎還有話要說,便將手中毛筆放到筆架上說道:“久星,在我這裏你不用見外。”

於是夏久星說道:“堂主,我聽谷主說起過……當年我父親帶著我母親突然出現時,是您幫他們治的傷?”

堂主又一次端詳著夏久星,不是望聞問切,而是從他的面容中懷念死去的好友。良久,堂主嘆了一口氣說道:“是我,當年你父親氣海被破,周身經脈斷了大半,在懸壺堂躺了近百日才能下床行走。可他在清醒過來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,竟是讓我看看他妻子的啞疾是否能治好。可你母親啞疾乃是天生,非藥石之力可治。”

悲傷又溫暖的心緒自心底升起,夏久星垂眸片刻,又擡起頭來問道:“當年我父親可曾提起?他的武功是被誰廢的?”

“是他自己”,堂主閉上眼睛說道。曾經,她也見過夏晏章在江湖上持劍瀟灑,快意江湖的模樣。

“他說只有這樣,那人才願意幫忙,讓他帶著你母親離開。”

夏久星心中浪濤翻湧,這世上有幾個人能幫他父親躲過侯府巨壓,又有誰能逼著他父親自廢武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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